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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栩阳默了默。
看着剩下一只没脱的鞋子。
叹了口气,握上小腿,低声提前警告岑初:“说了别乱动。”
冰冷的手背贴着额头,脑子里躁动的疼痛却根本没有一点收敛。就跟床边这毫不收敛的家伙一样,岑初恹恹地说:“是你别乱动。”
谭栩阳利落地剥下他的另外一双鞋,起身,将两双靴子从脚半踢半推地弄到一边。
“上床,盖被,这不用我帮忙吧。”
岑初浑身都没力气,但他咬着牙,硬是挪上了床。
“你可以走了。”他下达逐客令。
谭栩阳没答话,他走到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东西可以看看吧?”谭栩阳一手搭在工作台上,将倒立的八爪鱼拿到手里,不对题地问道。
岑初望着黑暗中独坐在桌边的“不速之客”,钝痛不止的脑子一时半会儿看不出谭栩阳的目的。
辑阅板只认岑初,不需要担心被别人看到。其他东西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岑初对此并不在意。
但岑初沙哑着声音,有些警惕地问:“干什么?”
谭栩阳想起刚刚在瓶罐之间看到的几瓶使用过半的特殊药剂,附近还有七日份的流体食物及医嘱说明。
联想到他从肖见杰处得知的岑初很多天都没在公众眼前出现过的消息。
谭栩阳几乎能将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防止有些人眼睛一闭又是三天……”谭栩阳的声音放轻了点,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一般,“不会乱动的,放心。睡吧。”
*
岑初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他对着天花板反应了一下,伸手一摸,发现自己额头两侧都被贴了半径两厘米左右的圆形极片,极片上各自连着一条细管,伸向床头柜上的一罐药剂瓶里。
原本杂乱堆着的一群瓶瓶罐罐不知何时已经被归类分好,整齐排列。
“昨晚差点没忍住就想把你送医院去了。大晚上的突然高烧,废了好大劲才给你降下来。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真的。”
闻声望去,男人站在工作台前,抱着双臂侧身俯看着他,光线从他脸颊边擦过,凌厉的轮廓无时无刻不在诠释着他作为天才单兵的傲气。
谭栩阳背靠着光,问:“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你是小孩吗?”
岑初:“……”
他从床上撑起身,伸手摘下额头两侧的极片,放到床头柜上。
按了按太阳穴,他问:“你不用休息?”
“一晚上而已。”
谭栩阳走到床边,伸手关了极片细管上的开关,一边说:“出舰任务经常都是两三天起步不能睡觉,一个晚上不算什么。”
他又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岑初:“喏,这次该能自己拿了吧。”
岑初一手接过,喝了一口,放到一旁。
他不想谈论自己的身体问题,主动移开了话题,指了指工作台,问:“怎么样,昨晚看出些什么了?”
“看出岑指挥确实是从科研部出来的了,这手艺挺强,”谭栩阳靠在墙壁边上,问,“早就听说科研部偶尔会将一些不适合放在军校的小孩带回去培养,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他看着岑初,问:“身体问题是先天就有的?”
“换点我会回答的问题。”岑初神色淡淡地下了床。
谭栩阳耸了耸肩,“连这都要保密?科研部的事是不是多了点。”
岑初走进卫生间洗漱。
谭栩阳跟着靠到卫生间门框上,他一夜没睡,精神看起来却比岑初这个刚起床的人还要好。
他看着长发青年卷起袖子露出细瘦的手腕,肤色几乎白到透明,腕部内侧的青筋若隐若现。
谭栩阳不禁想起昨晚岑初突发高烧时候的样子,全身发烫,急而浅地喘着气,平日里尽显冷淡的脸颊上只剩下了隐忍痛苦的柔软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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