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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意识昏沉的闪电青狮谢寻与长手罗汉慈世平,竟又跌回了午时那座化为焦土的无名寺。
残破的寺院上空,桑小勇正悬立于云端。他身披金丝软甲,手持唐横刀,纵使身负重伤,脸色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一双眼眸里的意志,坚如磐石,不曾有半分动摇。他单手捻诀,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在催动那毁天灭地的东风诀。身上的汉家道袍被山风猎猎吹动,周身萦绕着七彩神光,那光芒如破晓的晨曦,正一点点驱散四周翻涌的黑气,将浑浊的天地涤荡得清明几分。
而他对面,站着的正是已成妖魔的拜日教主。那魔头的模样,比白日所见更显狰狞可怖——面如赤炭千锤百炼而就,泛着不祥的暗红;双目似丹砂精心点染,赤红的瞳仁里,满是嗜血的疯狂;一头灰丝长发蓬松散乱,如枯藤般纠结缠绕,垂落腰际,无风自动;阔口一张,错落的森森利齿寒光毕现,堪比最锋利的霜刃;鼻孔外翻,竟有缕缕青黑色的烟火,缓缓吞吐而出。项间悬着一串骷髅念珠,颗颗都有成人头颅大小,乌光流转,透着蚀骨的阴邪之气;身上披一件粗麻黑袍,边角早被烟火燎得焦黑破烂,褴褛的衣摆下,是高隆如小山的肩背,周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直冲云霄,端的是一副噬人无数的魔头凶相!
纵然只是在梦中,谢寻与慈世平还是被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心底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只见拜日教主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缩——兼爱剑化作一道银虹,正在云端来回穿梭,无数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如神兵天降,裹挟着几十颗赤红的巨大陨石,正朝着地面呼啸而来。陨石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拖着长长的赤色尾焰,划破天际;金色的剑气快如光速,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道金光疾射向地面,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
桑小勇看着脚下惊慌失措的魔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拜日教主!你这祸乱天下的妖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带着你的贪欲与暴虐,一起下地狱去吧!”
拜日教主亡魂大冒,尖叫着想要转身逃窜,可兼爱剑早已如影随形,“噗嗤”一声,一剑穿心而过,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不过片刻,漫天金光席卷而下,将整座无名寺吞噬殆尽。拜日教主的嘶吼声、桑小勇的叹息声,都被淹没在狂暴的能量之中,两人的身影,也一同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谢寻与慈世平就像两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眼睁睁看着午时的惨剧重演,明明身临其境,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在眼前流淌。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场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焦土上,将爆炸燃起的熊熊烈火尽数扑灭,漫天烟尘也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爆炸后坑坑洼洼的碎石地,深不见底的巨坑,还有被天火焚烧后,断壁残垣的残骸。
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就像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将无名寺的一切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座寺院,从未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可寂静并未持续太久。那最深的巨坑之中,一缕极淡的黑气,正缓缓升腾而起,朝着天空汇聚。黑气越聚越多,越聚越浓,不多时,竟在半空凝成了一张狰狞的魔鬼鬼脸。
鬼脸大嘴一张,发出无声的咆哮,竟将天边正要沉落的夕阳,生生吸进了肚子里!刹那间,原本还带着余晖的黄昏,瞬间被黑暗吞噬,白日竟硬生生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紧接着,鬼脸又猛地呼出一口浓稠的黑气,那黑气如墨汁般蔓延开来,连天边的一弯新月,也被彻底遮蔽,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冷与黑暗。
鬼脸裹挟着滚滚黑气,如一道闪电般急速飞行,不过片刻,便冲到了谢寻与慈世平藏身的破庙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整座破庙都罩在了其中。
庙中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哆嗦嗦,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袍,连忙将脑袋死死缩在衣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谢寻!慈世平!”
鬼脸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震得破庙的残壁簌簌掉灰,“既见本尊,为何不跪?!”
谢寻吓得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教……教主大人!您若是在阴间缺银钱,小的明天就给您烧些纸钱!您……您何必半夜亲自来寻我们?”
慈世平也连忙附和,语无伦次地讨好:“是啊是啊!纸钱算什么!实在不行,小的再给您烧几座金山银山!我听说山西的纸货做得最好,小的明日就启程去买,给您烧个全套!”
谢寻连忙点头,补充道:“正是正是!那边还能做歌姬美女的纸人!白的、黑的、外国的,什么样的都能做!您把需求写下来,小的一定照办!您……您就别出来吓我们了!”
“是啊教主!”慈世平跟着哀求,“您冤有头债有主,害您的是那墨家剑客桑小勇!我二人追随您这么久,出工又出力,从来没多要过一文钱工钱!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二人了!”
“废物!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鬼脸听完二人的话,勃然大怒,一双空洞的眼窝和大张的嘴巴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三昧真火,赤红的火焰映亮了庙中两人惨白的脸,那滔天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们烧成灰烬,“老夫修行百年,岂会那么容易死!就算是阎罗王来了,也不敢收本尊!我又岂会为了些许纸人纸马,特意来找你们?!”
谢寻与慈世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心底却又升起一丝窃喜。他们慢慢抬起头,胆子也大了几分,慈世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教主您深夜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小的们一定照办!”
谢寻也连忙点头:“是啊教主!只要是我二人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您就别吓我们了,再吓就要被吓死了!”
鬼脸的火焰稍稍收敛,声音依旧冰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桑小勇的东风诀确实厉害,一口气灭了我七条命,可他万万想不到,我还有半条命,一直藏在比丘国的湿婆神像之中,受着百姓的香火供奉!那才是我力量的根本,只要那半条命不灭,本尊总有一日,能彻底复活,卷土重来!”
谢寻与慈世平听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中对拜日教主的忌惮又深了几分——不仅法术通天,心机更是深沉到了极致!
谢寻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拍起了马屁:“教主果然高明!神机妙算,天下无双!那桑小勇就算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您的本命根本,竟然藏在那尊土做的神像里!”
慈世平也不甘落后,张嘴就是一串华丽的恭维:“教主的智慧,堪比珠穆朗玛峰一般高不可攀!教主的法术,犹如深海海沟一般深不可测!我对您的敬佩之情,就像花儿向着太阳,您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
谢寻听着慈世平这番出口成章的马屁,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嫉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慈世平,就你这拍马屁的本事,不去大唐考个秀才,真是屈才了!”
慈世平嘿嘿一笑,满脸得意:“过奖过奖!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可惜我不认汉字,不然真有机会去试试!哈哈哈!”
“够了!”
鬼脸再次怒吼,眼窝和嘴巴里的三昧真火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我没时间陪你们耍嘴皮子!必须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儿天亮了,本尊的黑气便会消散,再难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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