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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欲平静地盖着自己的被子,似笑非笑:“我的生物钟很准,所以不需要。”
裴松凛有点泄气:“你如果是自然醒,那我怎么给你早安吻?”
可怜巴巴的,像他不能亲自叫醒言欲是多大的遗憾。
言欲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被子往下靠了些,露出手朝他勾勾指尖。
裴松凛眉梢微扬,顺着他的意思俯身:“怎么……”
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两片软软的东西贴了一下。
“那就先结账。”言欲说完,侧过身想入睡,却被裴松凛轻托下巴又吻了一遍。
结实的深吻。
“刚刚那个是晚安吻,这个才是预支明天的。”
言欲闭着眼,用睡意伪装自己的紧张:“睡了,晚安。”
“晚安,言欲。”
*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像是某种排污系统的一环,通道呈圆形,直径大约两米。
及膝深的水没过膝盖,前行的时候会回荡起森冷入骨的潺潺水声,浓烈的血腥味从其间传来。
抬腿往前迈步,有种将脚踝从泥泞中艰难拔出的黏腻恶心感。
男孩往前走了一步,膝盖碰到了沉沉的漂浮物,他垂下眼——一张被泡肿的,惨白的人脸映入眼帘。
人脸五官破碎,泡白的头皮豁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冷冰冰的脑部义体。
男孩俯下身,用一双幼小稚嫩的手捧起了那颗人头,寂冷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恐惧,惶惑……甚至是,没有人的情绪。
他用绵白的指尖剥开头颅上黏连的人皮,慢慢地看着看着那块义体上的编号。
T1-09-A2。
首都星军部专用A2型脑义体。
男孩小小的眉凝起,然后用手拧碎了那块铁板,冷着一张小脸继续向前。
水流潺潺,他慢慢地往前走着,通道曲折回环,像是盘踞在巨构建筑里的迷宫。
沉夜无尽,他像晃荡了半个世纪,终于停在了一处小小的通风口之前。
通风口是从外部锁住的,他在管道里无法打开,除非他能把手穿过那仅仅只有一根指头宽的缝隙,然后从外面打开锁扣。
这看起来很不可能,但小孩却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幼小白嫩的手卡进了缝隙里。
理所当然地被卡住,他却没有气馁,而是继续用力,把指节上的血肉统统剐蹭下来,血淋淋的白骨从缝隙伸出来,像地狱使者的手,扣开了锁。
男孩推开了通风口,用淌着血的掌心支撑,慢慢从管道里爬进通风口。
通风口比管道更窄,他小小的身躯只能匍匐前行,湿淋淋的身体在地面蜿蜒,留下水渍。
往前爬行许久,终于有暗淡的光从每一个通风口泄入,至此才照清楚……那水渍竟然是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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