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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哥哥,你听,她不信你。”顾曼娜却在此时凄厉一笑,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抵在自己的咽喉处,“既然今生你我无缘做夫妻,那我便以此命,换你心中一丝愧疚,换你永远记得,曾有一个叫曼陀的女子,唤你‘涧哥哥’!”
“曼娜!”傅云涧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
这一声“曼娜”,焦急而痛楚,彻底击碎了云淑玥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她看着那个冲向顾曼娜的背影,看着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失态的傅云涧,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原来,她的婚礼,终究是一场笑话。而那个“涧哥哥”的称呼,成了刺向她心口最锋利的一把刀。
顾蔓娜那一声软糯凄切的“涧哥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不仅割在云淑玥的耳膜上,更狠狠绞在她的心口。但比这更让她窒息的,是眼前这张脸。
那张苍白、消瘦,却依稀可见绝代风华的脸庞,像极了云淑玥曾在宫廷密档里见过的一幅画像——独孤曼陀。
那个在历史夹缝中,被一笔带过,却因爱生恨、因妒成狂的女子。传说她为了抢夺姐姐的夫君,不惜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凄惨收场的下场。云淑玥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这个女人,梦里她总是穿着一身素白,眼神怨毒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说:“你抢了我的一切。”
此刻,顾蔓娜捂着胸口,泪眼婆娑地望着傅云涧,那神情,与梦中那个怨灵竟重叠得严丝合缝。
“涧哥哥,你忘了我们在江南的小院吗?你说过,我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天上的月亮……”顾蔓娜的声音颤抖着,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云淑玥的心上钉入一枚钉子。
云淑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看着顾蔓娜那双含泪的眸子,那里面藏着的卑微、痴狂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与传说中的独孤曼陀如出一辙。她甚至能想象到,若是今日傅云涧真的狠心将她赶出去,这个女人会不会像传说中的曼陀一样,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疯狂举动。
“傅云涧,”云淑玥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碎玉,“这就是你所谓的‘旧疾已愈,无牵无挂’?”
她没有看傅云涧,而是死死盯着顾蔓娜。她从顾蔓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疯狂——那是独孤曼陀才会有的,为了得到心爱的男人,不惜毁掉全世界的眼神。
“你叫顾蔓娜?”云淑玥缓缓走上前,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寒意,“好一个蔓娜,蔓延的曼陀罗,毒入骨髓,不死不休。”
顾蔓娜被云淑玥的气势所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倔强地抬起头:“长公主殿下,我与涧哥哥情深义重,求您成全我们。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奴做婢,蔓娜都愿意。”
“成全?”云淑玥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好一个不要脸的‘独孤曼陀’。你以为,我会像传说中的那个傻女人一样,心慈手软,任由你把我的夫君、我的江山、我的一切,都抢了去吗?”
这一声“独孤曼陀”,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顾蔓娜耳边,也炸响在傅云涧的心头。
顾蔓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惊恐地看着云淑玥,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你……你怎么知道……”
云淑玥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云涧对她总有那么一丝不忍,为什么他会容忍她在身边徘徊。原来,他不仅是在还恩情,更是在面对一个前世因果的孽障。
而她云淑玥,绝不会成为那个悲剧的女主角。
喜堂之上,红烛摇曳,原本喜气洋洋的“囍”字,此刻在云中君眼中却成了莫大的讽刺。云淑玥那句“独孤曼陀”,如同一道惊雷,不仅劈碎了傅云涧的伪装,也彻底点燃了这位帝王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够了!”
云中君猛地起身,龙袍翻飞,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如狂风骤雨般席卷整个大殿。原本喧闹的宾客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顾蔓娜,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傅云涧,声音不怒自威:“傅云涧,朕视你如亲子,将朕最珍爱的女儿许配于你,是给你天大的脸面。如今大婚之日,却有女子闯入,哭诉着要你负责,一口一个‘涧哥哥’,叫得甚是亲热!你便是这般回报朕的信任,这般对待朕的靖云?”
傅云涧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息怒,儿臣与此女绝无半分私情,定是有人故意指使她来破坏儿臣与淑玥的婚事,还请父皇明鉴!”
“是不是私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云倾凰此时也站起身,平日里温婉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寒霜,她心疼地揽过一旁神色冷寂的云淑玥,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今日是我女儿的大喜日子,不是你傅家的戏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唱一出苦情戏,当我们大夏皇室是什么地方?”
“传朕旨意!”云中君大手一挥,根本不给傅云涧辩解的机会。
“宣,大夏龙国靖云长公主云淑玥与靖云亲王傅云涧的婚事,即刻中止。所有宾客,即刻离场,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流言传出,诛九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谁都没想到,龙帝竟会如此决绝,在婚礼进行到一半时,直接喊停。
“父皇!”傅云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定能处理好此事,绝不让淑玥受委屈!”
云中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朕不想在京城看到任何关于你的丑闻,更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独孤曼陀’的闲言碎语。若是处理不好,这亲王的爵位,你也别要了!”
言罢,云中君牵起云倾凰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云淑玥,转身便向后殿走去。
“淑玥,我们回家。”
大殿之上,红烛依旧燃烧,却再也照不亮傅云涧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那道决绝离去的红色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彻骨的寒意与悔恨。
而角落里,顾蔓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又疯狂的笑。她知道,她成功了。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哪怕是玉石俱焚,她也要把这潭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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