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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岚的白大褂扫过审讯室冰凉的地砖,消毒水味混着沈舒灵崩溃的哭声,在空气里缠成密不透风的网。她将医药箱放在桌上时,云淑玥分明看见箱底露出半截银链——链尾挂着的小锁,和高栈常年戴在颈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小姐说我故意接近,倒也没错。”杜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突然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淬了冰的冷,“毕竟我得盯着你,别让你把‘曼陀罗引’用错了地方。”
“曼陀罗引?”沈舒灵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不是你给我的安神药吗?你说……你说能让高栈对我上心……”
“安神?”杜岚轻笑出声,从医药箱里拿出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夏国皇室独有的云纹,“这是用沈府药圃里的‘醉心花’熬的,少量能乱人心智,多了……能让人心脉俱断,死得像突发心梗。”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云淑玥,语气突然软了几分,“储君,我没敢多给,只让她每次加在高栈的咖啡里——毕竟他要是出事,你该心疼了。”
云淑玥没接话,指尖却在袖中攥紧了。她早知道杜岚是太医院派来的人,却没料到……她和高栈还有这层渊源。
“你撒谎!”沈舒灵嘶吼着扑过来,却被手铐拽得重重摔在地上,“高栈明明喝了!他前几天还说头晕,还说……还说觉得我顺眼了些!”
“那是他演的。”杜岚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沈舒灵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他要是不装着上心,怎么让你把沈府药圃的位置说出来?怎么让你把你父亲和境外军火商的联络方式交给他?”
沈舒灵的身子瞬间僵住。她想起上周高栈在茶馆里,握着她的手说“再给我点时间”,想起他接过那杯加了药的咖啡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原来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全是假的。
“还有你说的‘扶龙策’。”杜岚站起身,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甩在沈舒灵面前,“你以为那是你沈家拿捏夏国国母的证据?那是国母故意放在沈府的,里面记的全是你祖父当年通敌的罪证——就等你今天拿出来,好把沈家彻底钉死。”
沈舒灵看着纸上祖父的签名,眼前一阵发黑。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高栈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杜岚身上,眉头微蹙:“你不该把这些都告诉她。”
“我不告诉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多蠢?”杜岚的语气带着点嗔怪,伸手想碰高栈的脸,却被他侧身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了过去。
云淑玥看着这一幕,心突然沉了下去。她想起前几天在高栈的书房,看见他桌角放着个和杜岚同款的青瓷瓶,想起他当时慌乱地把瓶子藏起来,说“只是普通的安神药”。
“高栈,”云淑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她给你的药,你到底喝了多少?”
高栈的身子顿了顿,没敢看她的眼睛:“没……没多少,我都倒了。”
“倒了?”杜岚突然笑了,声音里满是苦涩,“你上周在医院输液,护士说你血管里有‘醉心花’的残留,你怎么解释?你明明知道这药对身体不好,明明知道我是按国母的命令行事,你为什么还要喝?”
所有人都愣住了。高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杜岚打断:“你是为了我,对不对?你还记得我们在国外留学时,你说过会护着我……”
“够了!”高栈猛地喝止,脸色苍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淑玥!”
“过去的事?”杜岚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她和高栈,两人在雪地里笑着,“你忘了你说过要娶我?忘了你母亲临终前,把这枚银链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她举起那半截银链,链锁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你以为云淑玥真的信任你?她让你查沈家,让你演这场戏,不过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偏向我,会不会背叛她!”
云淑玥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高栈慌乱的眼神,看着杜岚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很累。她以为自己布好了局,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料到……最让她在意的人,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藏了这么多秘密。
“沈舒灵,”云淑玥转头看向地上的人,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厉,只剩疲惫,“你父亲已经认罪了,沈家会被抄家,你和沈碧瑶……会被判死刑。”
沈舒灵没哭,也没闹,只是盯着高栈,突然笑了:“高栈,你看,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以为自己能得到想要的,最后却都成了别人的棋子。”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淑玥身上,“你也别得意,杜岚她……她不会甘心的。她给你的那瓶‘凝神露’,里面加了东西,你要是长期用……”
话还没说完,杜岚突然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管,对着沈舒灵的脖子就扎了下去。沈舒灵的眼睛瞬间瞪大,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高栈一把抓住杜岚的手,语气里满是震惊。
“她不该说的。”杜岚的眼神很平静,“储君的身体,不能出任何差错。”她转头看向云淑玥,“储君,沈舒灵已经招了所有事,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和高总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云淑玥看着地上昏迷的沈舒灵,看着杜岚手里的针管,又看着高栈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高栈,你留下处理。”
走到走廊尽头时,云淑玥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她能看见高栈和杜岚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疼得厉害——她赢了沈家,赢了高绯,却好像……输了更重要的东西。
而审讯室里,杜岚看着高栈,轻声说:“你看,她还是走了。她从来都不信你,就像她不信我一样。”高栈没说话,只是看着沈舒灵昏迷的脸,眼底满是复杂。他不知道,这场看似结束的局,其实才刚刚开始——而他和云淑玥,还有杜岚,都早已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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