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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前路（第1页）

车轮碾过铺满腐叶的山径，发出低沉而规律的沙沙声。两头岩蹄角兽迈着沉稳的步子，牵引着朴素的马车，穿行在茂密的原始山林之中。参天的古木枝叶交错，将大部分天光滤成斑驳的碎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草木的清香，以及淡淡的、属于深山老林的腐朽味道。偶尔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或是小型兽类在灌木丛中窸窣窜过，除此之外，便是车轮声、蹄声，以及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宁静，是这片远离文明喧嚣的蛮荒之地的主旋律。

车厢内，苏塔和艾莉森王妃靠在柔软的兽皮垫上闭目养神。车辕上，阿骨打抱着他的开山斧，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脑袋随着马车的晃动一点一点，竟有些昏昏欲睡。灰牙则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精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无声地穿梭在马车前后的密林阴影中，警惕地探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时停下来，耸动着鼻子仔细嗅闻空气，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张灵枢盘膝坐在车辕阿骨打身旁，青衫纤尘不染。他双目微阖，气息悠长，仿佛与这片原始山林融为了一体。伤势尽复，元婴稳固，甚至因炼化了阿兹卡隆的庞大魂力而更胜往昔，此刻的他，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圣卡卢斯留下的精纯圣光本源与深渊领主那磅礴混乱的魂力核心——虽被初步压制融合，却如同两股奔腾的暗流，在他浩瀚的识海深处不断碰撞、激荡、试图寻找着最终的平衡点。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宁静，来将它们彻底参悟、驯服、化为己用。这深山的寂静，正是他目前所需。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在遥远的彼方，早已被打破。

王都，光明大教堂深处。

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极少踏足的圣祷密室，此刻弥漫着一种冰冷而肃杀的气息。穹顶高耸，镶嵌的圣光水晶散发着柔和却缺乏温度的光芒，映照在下方端坐的身影上。

卢卡斯。

他依旧身着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袍，赤足悬于离地三寸的虚空，面容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淡漠，如同最完美的神像。然而，仔细看去，他胸口那道曾被奥古斯都引爆空间重创的、边缘缭绕着虚无波动的恐怖伤口，虽然依旧存在，其周边弥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终结之力却已内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疯狂闪烁、侵蚀生机。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岩浆，缓慢而稳定地流淌，修补着那虚无的创伤。他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不小的差距，但那属于圣使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已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这份威压中，似乎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缓缓睁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面前单膝跪地、身着秘纹圣铠的圣殿骑士统领。

“巴顿……还未传回消息？”卢卡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回禀圣使大人，”骑士统领的声音带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已超过七日。按预定，他应每三日便通过圣光秘讯传回一次进展报告，但……”

“七日……”卢卡斯低声重复，淡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他无需再问。超过约定的时间一倍有余，在这个通讯手段相对落后的时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哼。”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卢卡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暗金光芒亮起，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荆棘玫瑰徽记——血荆棘伯爵的家徽。

“艾瑟·翠星……倒是小觑了他。”卢卡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看来，翡翠城这块硬骨头，比预想中更难啃。巴顿恐怕……已为圣光尽忠了。”